多久没有提笔写信?以至握着的笔悬于纸上不知从何落下。没有迫切需要倾诉的事,非笔录不可的话,非见面不可的人,早已没有那么多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心境。在这个不讲求含蓄委婉韵味的年代,一个电话可以解决很多问题,当面对质才是正理。被五花八门的通讯工具宠坏,片刻的廷时已罪无可赦,谁还有闲情痴守在锈迹斑斑的邮箱前?恋爱中的孩子无疑选择耳鬓厮磨,断不愿在房间里抱着电话傻傻等待。
“想念了,就从遥远城市寄张明信片,伤心了,打通电话我会给你抚慰……”当《 FLY AWAY》的低吟沦为上世纪的红尘遗事,一场小小的离别有何割舍不下,哪里值得借时空消减伤痛。
数十封电邮群发已经成为习以为常的公式,格式可以套用,称谓及落款亦可以省略;电子贺卡完美到连私密祝福都可为君代办,撰写各类短信成为一门高薪职业……一切以文字寄托情感的形式都可以找到现成的模版或熟练的枪手。用鱼传尺素的方式向某人诉说衷肠显得纵非矫情亦属作态了。
偶然看到校门口的小摊摆放着一沓彩色印花信纸。玩具和零食不断被抓起、放下,只那沓信纸被挤兑在一角,蒙着灰,乏人问津。若干年前,我们还会用口袋里不多的零钱去换来一叠花色素雅的信纸,然后端坐在书桌前,很小心地铺开一张,用吸饱了墨水的钢笔,一笔一画地写字。任墨水在纸上流淌,蜿蜒成的字迹,墨香幽幽地弥漫开,哪怕填满一整页后并未寄出。